一洪蜿蜒的迎亲队伍伴随着喧天的锣鼓丝竹之声,街道两旁站满了观望的百姓,个个面露兴奋之色。子兰坐在一匹高头大马上,挨着城楼近了。我在城楼上看他一 袭红袍,映得他越发面如冠玉,很是春风得意。在他不远处,一顶花轿缓缓而来。轿顶上的四角各镶着一颗硕大的珠球,用上千颗小珍珠串成;轿顶中心一朵大红绸 花,俗艳、却喜庆。轿帘是素红,但是一溜的玉牌做成的帘子挂在轿帘外面,一动,就“叮叮咚咚”地煞是好听。轿子走的四平八稳,轿夫们唯恐将轿中的人儿惊扰 了。
小烟的死,在这样的热闹面前,显得如此的不值一提。远处的天空显得空旷而辽远。“姐姐。”耳旁听得这样一声轻声呼唤,我扭头一看,居然是 桃妃正目光潋滟的看着我。我一愣,何时我成了她的姐姐?不自信地左右看看,并没有旁人。“娘娘是在唤我?”桃妃进前一步,“姐姐,小烟的死,不值一提, 我……”正待再言,旁边有人来报,说杜兰已经进了隆庆殿。
进得大殿,杜兰在喜娘的搀扶下,从掀开的轿帘慢慢出来,头上一方喜帕,遮住了她的面,只听到她头上的珠翠在她的细碎的步子中碰撞的声音。
方要祭拜天地和祖宗,忽然有人来传:“齐国公子慕仪携公子夫人到。”
老男人听闻,也不出迎,只让冯哓将慕仪和司影迎了进来。司影和慕仪拜见老男人,我在一旁打量着他们的侧影。慕仪高鼻薄唇,司影云髻高挽,睫毛既长且翘。 拜礼完毕,司影与我们相见,我看她眉目如画,两眼含波,嘴角微微上翘,显得和蔼可亲。“姐姐。”我与梨落与她见礼。“妹妹们何须如此多礼?都是一家子,哪 里这么些虚礼,没得叫人生疏了。”声音悦耳,听之身心犹如渴时,被水熨帖过似的,说不出的舒服。早闻她在宫里时,博闻强识,见识不凡,当年和亲,一是因为 袖夫人在宫里独掌大权,她在宫里难于立足;二是曾向老男人分析过当时的形势,认为和亲也能舒缓一下楚国当时面临的紧张局势,毛遂自荐,做了一位和亲的公 主。没想到,她的这步棋倒是走对了,遇着了一位如意郎君。看来有时候,女人的婚姻也是一场赌局。
子兰和杜兰祭拜天地礼毕,向老男人和桃妃敬 茶。老男人欣然饮下,桃妃嘴角含笑,目光却是森冷,将茶杯拿在手里,看着子兰发呆。过了一会儿,老男人提醒她要喝下去,她方才对着老男人粲然一笑,举杯之 时,微向右侧,瞟向我,目光里居然有决绝的神色。我心中一凛,忽然就“突突”慌起来。
新娘子如了洞房,新郎却要在外招呼王公大臣们。宫内女眷和贵族夫人们则在内殿设宴。一个个鱼贯而入,方要举身入内,袖子被人拉住,转过头来,是桃妃身边的宫女小奴。她向我悄悄做了一个手势,指着旁边的一道小门,努努嘴示意我进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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