触目间全是一大片一大片的浓黑,黑暗如水样侵袭而来,四处挤压,把我包裹了进去,黑的不见一丝亮光,即使将我的手放在我的眼前,距离不过盈尺,除了黑 暗,还是什么都看不见。抬头,只有浓黑的暗;低头,黑暗没有尽头,我根本不知道路在哪里,该怎么走。天地间只有黑暗。怎么,难道又回到了混沌世界了吗?
黑暗如雾,拥抱着我,好像是一切,伸手触摸,又什么都摸不到。这里是只有我吗?还是只是因为我看不见别人?有那么一阵子,心里忽然就慌起来,努力地睁大 眼睛,想要看清楚眼前的世界,可是,迎面而来的仍然是混沌的黑暗。那一刻,我都怀疑我的眼睛是不是出了问题,以至于我看不见其他的东西?
四周很静。除了黑暗,就是安静。仿佛整个天地就剩下我,没有一点活的动静,我只能听见我的呼吸声,我的心跳声,其他的,哪怕我竖起耳朵,也是静悄悄一片。好像除了我的声音之外,世界上的其他声音已经被黑暗吞噬了。
我站在原地,不知道该不该迈出我的脚步,因为看不见,我不知道我该走向哪里。我站在那里,不敢动。
这时,我听见了一阵冰冷的笑声,从四面八方传来,冰冷刺骨,让我冷入骨髓。它放肆地笑,得意地笑,无所顾忌地笑,同时伴随着冷漠,愤恨和不甘。“喂,是 谁?”我问。可是声音就好像流过沙地的水,没有回音,没有痕迹。我只觉得我的嘴巴在动,只能感觉到声音的干瘪苍白,却听不到。声音被黑暗吸收了,还是黑暗 堵住了我的耳朵?我慌了。我甚至怀疑我有发出声音吗?有吗?
那笑声忽远忽近,似左非右,忽高忽低,忽上忽下,在我周围盘旋。
脸上有什么滑下来,痒痒地,伸出手去一摸,是水,汗水。这时我才惊觉,什么时候自己已经是汗涔涔的了。
心慌意乱。努力使自己沉静下来,虚空一划,手掌成了一个火把。这是我用三味真火化出来的。三味真火极其损耗法力,可是,我已经顾不得了。我以为这样会好 一点,没想到,处境并没有改变,黑暗仍旧是黑暗,看不到边。除了能照到我自身外,四周还是漆黑一团。甚至连我的脚下,以及我那掩没在黑暗中的脚都看不清。 火把的光晕,也没有了,犹如刚刚的声音,被吸收了。
这就是鬼咒吗?鬼咒是这个样子的吗?
没有效果不如保存实力,我灭了火把,四周又是黑暗。
可是,这时,我居然看见了一张脸。这张脸如此的清楚,如此的惨白,恰好与这四周浓黑的暗形成了鲜明的对比。这张脸的褶皱犹如千年老树皮,一层堆积着一层,双眼紧闭,鼻似鹰勾,嘴唇抿成一线,嘴角下垂。
我是出现幻觉了吗?在这什么都看不见的黑暗世界,居然能看见这张脸?我使劲地眨眨眼睛,努力地圆睁着我的双眼,果然,那张脸不见了。
突兀地,背上的汗毛竖起来了,有什么东西在我的背后。天生地警觉本能让我的全身都绷紧了。竭力安抚在胸口躁动不安的心,鼓足勇气,我还是打算想要看一看。
就在我回头的一刻,有人在我的身后猛地一推,我就感觉自己飘的一下,飞了出去,然后向下一直跌落,一直跌落,没有尽头。在我跌落的时候,我扭头看见了刚 刚那张不见的脸在我的身后,刚刚紧闭的双眼,这时,睁开了一条缝儿;看着我的跌落,它下垂的嘴角向上弯出了一个弧度,而我,就好像跌向了一个深不见底的深 渊。
我就这么地落啊,落啊,想要飞,根本就不能够。挥舞双手想要本能地抓住些什么,却什么都抓不住。我以为我就要这么永无止境地落下去了,突然听见“砰”的一声,在我失去意识之前,我感觉到了大地的坚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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