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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十章 访客

自己连着找了好几天,凝神搜索,都不见旱魃尸体的踪迹。这着实让我感到有些奇怪。不过,实在找不到,也是无法了。心里有些微的遗憾和愧疚,可也终究是无可奈何了。
过了几天,宫里居然又有张灯节彩的样子。只是,更多的是香蜡纸烛和一些供品。心里奇怪,可也没问。
这天清早我刚起床,就看见赖嬷嬷站在院子里大声地吩咐着众人各司其职。过了一会儿,一些人就开始洒扫庭院,泼清水。小烟进来替我梳洗,我就问她:“怎么 了?这是做什么呢?”“公主您不知道吗?今天是女娲娘娘的寿诞,大家都在做迎接娘娘寿诞的工作呢。”怪不得这几天如此呢。我方才恍然大悟。可是也没什么特 别的感觉,只是心里暗叹:那个女娲娘娘,是否真就这么伟大呢?是否真就这么值得我们景仰呢?女娲?听着这名字都像是远古时候的人了。久远。
正说着,外面有人来宣:“大王旨意,女娲寿诞,赐烟离公主水果。”闻听此言,我低头笑笑,吃水果还要沾女娲的光啊。
吩咐小烟把水果拿进来,尝了一个,很甜。依规矩,是要去给老男人谢恩的。吃罢水果,吩咐小烟把剩下的,挑出一些好的来,用玛瑙盘子盛好了,给重光送去。我知道,老男人不会不给他东西,只是,下面的人势利,只怕不会给他好的。嘱咐完,我去给老男人谢恩。
刚走到倚元殿,守门的侍卫就把我拦住:“公主,大王吩咐,任何人暂时不得入内。”“为什么?”“回公主的话,微臣不知。”
我见从这个侍卫嘴里问不出什么来,只得放弃,在外面等着。
等了好半天,还是不见动静,就倚着窗子朝里看。老男人坐在主位上,正满脸严肃的捋胡须。一个人坐在下首正背对着我的,看不见他的容貌。做什么呢,这么久。正无聊间,梨落也来给老男人谢恩。我向她摆摆手,站在外面一起等。
想是老男人看见了我们在外面晃的身影,开口问:“谁在外面?”侍卫答:“回大王,是梨落公主和烟离公主。”“你们做什么来的?”“回父王,儿臣与烟离来叩谢父王的赏赐。”梨落回答。梨落的声音就像银玲般悦耳清脆。“进来吧!”
我跟梨落进去,叩谢了他的赏赐,方才站起身,老男人说道:“这位张仪,乃是一位有学之士,你们见过张先生吧。”“见过张先生。”我跟梨落一起给他道了个万福。“公主千岁!”张仪给我们行了大礼。这个张仪长的还是相貌堂堂,还比较年轻,不过就三四十岁的样子。
张仪行过大礼,躬身而起的时候,眼睛也向上瞟,我看见他看梨落的眼睛像烟火一样绚烂了一下,然后寂灭,再看不出有什么表情异样。男人对美女都是这德性吧?!呵呵,我心里暗笑。不过,这男人隐藏得好快啊。
互相见了礼,老男人让我们退下了。
正向回走,看见重晔与重华迎面而来,可是两人却是一个在前,一个在后,距离虽不远,看着怎么那么生疏。
重晔看见我们,赶上来说:“你们回去了?”“是的。”我点点头。梨落的眼睛看着别处,并不回答重晔的话。这情景有些不大对劲,可说不出来什么不对劲。我 看重晔没有立刻走的意思,只好没话找话说:“你们做什么呢?”刚问完,重华也赶上来了。“父王让我们去见秦使,说是有事情。”重晔看我一眼,又看看梨落。 重华一直在旁边,却不说话。
听见这么说,我也不知道还该说些什么。梨落是从碰见重晔就一直没话说的,重华那就更是惜字如金。一时间,四个人就 这么杵在桥上,寂然无语,气氛略现尴尬。“你不是要见秦使吗?还不走?”冷了半天,梨落开口了。虽然她是朝着水池说的,我却感觉是对着重晔说的话。果然, 重晔反应过来,一拍额头,“对啊,差点忘了。”“我们先走了。”说完,拉着重华就要朝着倚元殿走去,重华对着我们点点头,跟着重晔一起走了。
“姐姐,你是不是和晔哥哥吵架了?”我觉得挺奇怪。最近梨落老是对着重晔爱理不理的。
“没有。他没有惹着我,我也不去招惹他。他做什么一概与我无关。”梨落面无表情地说。看样子,重晔是把梨落给惹着了。我暗自摇头,怎么像小孩子?!
第二天,听人说老男人宣了屈原进宫。为什么事不得而知。
天气不错。吃过午饭,让人搬了把躺椅在院子中间,想晒晒太阳。阳光暖暖的,晒的人懒洋洋的,昏昏欲睡。我的上下眼皮正打架间,听见屋里“啪”地一声。接着就响起了赖嬷嬷那老婆子夜枭般的呵斥声:“你敢把公主的白玉碟子打碎了?你不想活了?来人哪,把她拉下去。”
我那正处于混沌间的脑袋在听到了“拉下去”这一句的时候,终于清醒了,摆摆手,让小烟去看看怎么回事。
没过一会儿,小烟带着赖嬷嬷和小离就出来了:“回公主,是小离打碎了公主的白玉碟子,赖嬷嬷要处罚她。”“就是啊,公主。这丫头做事太不小心了,得好好管教一下她,就把她交给老奴处置吧,管保叫公主满意。”赖嬷嬷一脸谄媚的笑。
 看着赖嬷嬷那张讨人厌的笑脸,我知道她心里打什么主意。自从老男人对我另眼相看以后,大概是觉得我不好受人摆布了,赖老婆子对着我恭敬起来。恭敬是恭敬,可一看就知道是表面文章而已。看着恭敬,其实心里还是一肚子坏水,对她的提防是一刻也松懈不得的。打着我宫里主管的名义,实际上是个眼线罢了。以为我都不知道吗?未免太小看我了。
就是说处罚这些犯了事的奴才丫头们,也是满脑子奸狡。小烟早告诉我了,说当着我的面说的多好听,一概这些犯了事的交给她处置,包管是要严惩他们的。背着 我却轻饶了这些丫头小子们,领的却是她的情。还说什么原是奉了公主的严命,不得已而为之,只好背着公主,好歹做做样子。害得那些丫头小子们背地里说我心 狠,背地里恨着我。可又有哪一次原不是什么大的事偏是她添油加醋的说不能宽贷?!指着想让这些丫头奴才们恨我,好在老男人面前说众人都不服我,造反呢。
打量我不知道她的心思?这次,想是趁兴故技重施了吧?!
我懒懒地挑挑眉:“什么大不了的,就要处罚人。不就是打碎了一个碟子吗?我也不稀罕,就这样吧。下次小心些,就是了。也不差这一个啊。”
“啊?”赖老婆子听见我这么说,愣了一下,扯扯嘴角,勉强笑笑:“既这样,老奴遵命就是。”看着赖老婆子那一脸吃到苍蝇的表情,心里还真不是普通的痛快呢。
挥手让她退下,对还跪着的小离说:“起来吧,还跪着做什么?做你的事去。今儿饶了你,下不为例啊!”摆摆手让她退下,自己信步走到花园的荷花池边,丢着鱼食,看池里边的鱼儿抢食吃。
正出神呢,就听见一阵脚步声,和唠叨声。抬眼一看,却是服侍老男人的贴身使臣——冯晓。他是自老男人还是王子的时候就服侍老男人了,年纪比我,我的肉身 大了不止四轮了。人老了,话不免就有点多了,老是絮絮叨叨的。因当初拥戴老男人为太子有功,老男人对他倒还是有点尊重的,平常要我们叫他冯爷爷。
看他走近了,不打招呼说不过去,“冯爷爷去哪儿呢?”“啊,哦,公主殿下啊。”一看见我,一屁股做在了荷花池边上的一块石头上。“哎呀,公主啊,你是不 知道了。大王生气呢,这不,就得我啊,去请袖夫人给大王解气呢。那屈大夫啊,真是不知好歹啊,好好的,跟张秦使硬说不到一块儿去,也不合大王的心意;这也 就罢了,偏还说大王啊,是昏君。您瞧,可不把大王气得够呛啊?我看哪,屈大夫也真是不开眼哪。完了,还拂袖而去。大王的面子怎么挂得住嘛。我啊,好劝歹劝 哪,大王才没拿住他治罪哟。可也吩咐下去了,革职了,不要他做大夫了。贬了。您看,公主哟,这可不是他自找的吗?!还得连累我老人家,老胳膊老腿的,去请 夫人来给大王解气。”
我没说话,他到竹筒倒豆子了。我点点头,不禁为屈原有点可惜。自古忠臣无好死啊。看你的下场又如何吧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