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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七章 鬼魂


  也许是国师的功劳,宫里安静了几天,没再有什么人死亡。只是一件令人恐怖的事情刚刚 过去,它留下的阴影却未必会那么快消失,毕竟是让人印象深刻的事情。虽然好像事情过去了,可是宫女们总是不管做什么都还是三五成群,很少有人单独行动。但 是关于这件事,就我所听闻的,已经出现了几个版本。
传闻一:是有一个或者几个武林高手联合作案,想要练什么邪功,所以找到了那些不幸的人;
传闻二:有心怀叵测的术士想要修炼什么仙丹,所以害人,矛头直指国师;
传闻三:妖怪。妖怪吃人;
传闻四:他们自己在练什么邪功或者被人下了诅咒。
这些传闻都是小烟告诉我的。据说在宫女侍卫们中间广为流传。不可否认传闻当中是有些接近事实的。可是大部分都是无稽之谈。可是就是这样,人们总喜欢把自己不知道的事,无限扩大,发挥想象力,就同一件事创造出无数的版本,以满足自己的好奇心和自以为无所不知的优越感。
大概是老男人以为没事了,不久,解除了过了申时不准出宫的禁令。
今天是满月,我想,我可以在今天进行我重生以来第一次的呼吸吐纳,吸收月亮的精华。
 我吩咐小烟不要跟来,一个人走到桃林深处,对着月亮,吐出了我的内丹。内丹渐渐地悬浮在半空,沐浴着月光,发出淡淡地光晕。我对着内丹施法,让它尽量地吸取月亮的精华。过了大概半个时辰,我将它重新吸进了身体。整个人顿时觉得神清气爽,法力好像提高了一点点。虽然恢复很慢,但是,已经有所进步就值得人欣喜的了。毕竟,曾经元气大伤,要复原,还要很长的时间。想要一次完成,是不可能的。心急什么时候吃的了热豆腐的?
正想走出桃林,听见离我不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喘息声。我悄悄飞身上树,躲在树丫上朝下看,趁着月光投下的点点光,看见男女之间的苟且之事。疏影斑驳,看不真切。只是那女子的背影有些微的熟悉。我笑笑,不忍心打断人家的好事,悄没声息地回到我的宫里。
梳洗之后,小烟灭了灯,掩上门,睡去了。
我躺在床上,不知为何,翻来覆去地有些睡不着。默默地想着我这近六百年的经历,实际上日复一日的,不知光阴何时是个头。有时候真就想冲出大树的庇佑,干 脆暴露在阳光底下,烟消云散算了,可终究是缺乏勇气。对自己啊,就是下不了狠手。后来磨啊磨啊的,把自己的冲动也就磨成了皮,韧了,也想开了,反正不死, 就不如找些有趣的事做。在那么长的岁月里,等太阳下山之后,就东游西逛,看看那些凡人们晚上都做些什么。没想到,还真看见了些私约后花园,两情相悦的事。 每每看见这些,才觉得,自己是有些孤单了。
轻叹一声,翻了个身,忽然觉得背上的寒毛竖了起来。本能觉得有些什么东西进来了。闭上眼睛假寐,留着一条缝观察着外面。
透过纱帐,我隐约看见一个模模糊糊的身影站在我的床前,我能感觉到它观察我的目光。我甚至能感到它的视线是停留在我的脸上的。我不动,看它能做什么。
一阵风吹起了我的纱帐。它开口说话了,断断续续地喊着“烟离……公主……,烟离……公主……。”我装作被它恍惚惊醒的样子,张大眼睛,假装一眼看见它的惊恐:“什么人?”紧缩在床的一角,手里紧紧转着被子。总要给人以假乱真的感觉嘛。
大概它以为我这样子的惊恐万状让它很满意,有开口了:“公主,你不是很骄傲吗?你不是很厉害吗?今天怎么也吓成这个样子了?啊?呵呵呵呵!”这时我才看清楚这个东西的真面目。就是跟小烟吵架,被我训斥,后来死了的那个丫头。
“是,是你?你,你,你不是死了的吗?怎,怎么会,会在这里的?”我假意结结巴巴地说,刻意让眼里透出一丝恐惧。
可能这恐惧让它捕捉到了,它甚是满意,得意地说:“是啊,我是死了。你要不要看看我死了的样子?”随着话语间露出的掩饰不住的笑意,它渐渐显露出了它死 时的样子。丰腴的脸颊逐渐凹陷下去,露出了骷髅的轮廓,眼珠子突的弹出来,挂在颧骨上,眼珠却是朝上翻着,还看着我。我都能看见在眼珠子里我的影子。伸出 的满是骨节突出的手掌,或者说手骨更合适些,慢慢地伴随着它尖锐,而充满报复快意的笑声缓缓地来到我的脖子处。渗入肌骨的凉意,让我起了一身鸡皮疙瘩。
我紧闭双眼,抖成一团,不敢再看眼前的情景。
突然,脖子一紧,它的手已经牢牢卡住了我的脖子,并且,就那么掐着我的脖子,把我从床上提了下来。掐着我的脖子是那么的用力,让我几乎透不过气来。
它惬意而悠闲地用它那只是皮包骨的手指慢慢滑过我的脸,让我又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。它很满意我的鸡皮疙瘩,用指尖一颗一颗的数:“哟,尊贵的公主,还起鸡皮疙瘩了。你还害怕呀。啧啧。真是稀罕。”说着,手上的力道一重,我晕了过去。
“咦,还晕过去了?”它手一松,我“碰”地一声闷响,摔在了地上。“呀,没得玩了,送你上路咯。”说着就要用那指骨叉向我的喉咙。
“谁说的?现在该我玩了吧!”
“谁?谁在说话?”它有些紧张,朝四周看看。
“我呀。你不一直在和我说话吗?”
它低头一看,却不知道什么时候,我不在了。因为我正站在它面前,和它说话。而它,没看见我。我现身,反吓了它一跳,挂在脸上的眼珠也跟着跳了一跳。“怎么,吓着了?”我若无其事地问。它一激灵,反倒变回了它在世时的样子。
“就是嘛。你都没照镜子?刚刚那个样子真是要多丑又多丑。还是这样比较像个人。”我调侃着说。“你,你是谁?你到底是谁?”它满腹狐疑。
“呵呵,我不是公主是肯定的了。只是,你也不必知道我是谁。对你,未必会有什么好处的。我只问你,你是被谁杀了的?又是受谁所控?”
“我为什么要告诉你?实话说了吧,今天我就是来报当日你罚我之仇。你就死吧!”说着就两手一伸,冲我而来。我摇摇头,这点微末功夫,想跟我打?
我纤指一点,它就那么悬浮在半空,不动了。而它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,一个劲儿的在那里扭动,却动不了半毫:“你对我作了什么?”“我说了,你要跟我 斗,估计你还要等个几辈子。所以,要想不受折磨,告诉我,我想知道的事。也许,我会考虑给你个痛快什么的。不然,你也可以尝尝炮烙之刑啊。听说滋味不错 的。”我双手抱胸,镇静地看着它。
它眼里闪现一丝惊慌,眼珠转了转:“行,你过来,我就告诉你。不过,我只小声说。你要听不见,可不怪我。”
于是,我上前,将耳朵附在它的嘴边。哪知,它将嘴一张,就想要咬住我的耳朵。见它如此,我大怒,“找死!”将手一扬,手中一道寒光劈在它身上,它消失了。